
“米歇尔,我多次恳请你:不要在女士面前说这种话!”
马丁诺夫再一次重复着自己的请求。1841年夏天,俄罗斯又失去了一位诗人。而且和1837年的情形如出一辙:没人能真正说清悲剧发生的缘由。
莱蒙托夫研究界衍生出各种与尼古拉·马丁诺夫相关的说法:说他诗作平庸、嫉妒好友、毫无廉耻良知等等。
上世纪90年代,各类离奇揣测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:蓄意暗杀、枪手藏匿树丛伏击。随后又有人辟谣:事发地周边根本没有可供人隐蔽躲藏的灌木丛。
总而言之,相关论述写了一大堆,但只要稍微了解俄罗斯帝国贵族当时的真实生活现状,这些说法的论据就会像破枕头里飞散的羽毛一样不堪一击。
1841年夏天在皮亚季戈尔斯克近郊,两位友人——米哈伊尔·莱蒙托夫与尼古拉·马丁诺夫持枪对峙。
结局是俄罗斯又痛失一位天才诗人,而这场“对峙”的当事人显然刻意隐瞒了某些内情。至于究竟隐瞒了什么,要么是当事人之一、要么是知晓马丁诺夫仇视莱蒙托夫隐秘缘由的知情人曾留下记述。
要知道,贵族阶层(就连如今的普通人也是)素来不会公开谈论某些私密话题。比如友人的身体生理特征,我指的是女性所不具备的男性的生理特征。
马丁诺夫的军官好友们都清楚他有怎样的身体特点。他们从何得知?日常洗浴、皮亚季戈尔斯克的矿泉疗养沐浴,当地人不仅饮用矿泉,也会在泉水中沐浴。
而且,军官之间还有不少机会看到彼此不着军装的样子。朋友们经常拿马丁诺夫打趣,用“匕首”暗指他的生理特征。这种玩笑在军官圈子里司空见惯,男性圈层里还有更为出格的调侃。
现在我们再来回顾官方莱蒙托夫研究给出的二人冲突原因。
莱蒙托夫从小就爱刻薄戏谑、挖苦他人。以往所有人都会包容迁就他。唯独1841年夏天,尼古拉·马丁诺夫彻底忍无可忍。彼时身处上流社交圈,身旁有贵族名媛,又是疗养胜地的雅致氛围。
尼古拉·马丁诺夫时常身着切尔克斯长袍现身,腰间有时佩一把匕首,有时佩两把匕首。
莱蒙托夫不断拿“还有一把匕首”这件事当众调侃他。他故意抛出挑衅的问题:“那另一把在哪?”
军官们都听懂了这句玩笑的低俗隐喻,纷纷哄笑起来。马丁诺夫满脸通红、喃喃低语:
“米歇尔,别在女士面前乱说!”
这类玩笑一次又一次上演。想必莱蒙托夫和马丁诺夫私下也有过争执。贵族小姐们看到军官哄笑、马丁诺夫窘迫难堪,也纷纷追问起所谓另一把匕首的下落。
表面上言语得体,在女士听来只是在说金属匕首。军官们暗自取乐,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莱蒙托夫最为得意。数年前,乔治·丹特士也曾用低俗双关语,让普希金的妻子娜塔莉陷入难堪境地,而上流社会也以调侃这位才子的玩笑为乐,议论娜塔莉该如何摆脱这场尴尬局面。
普希金的妻子娜塔莉当时无法当众斥责丹特士,然而,马丁诺夫并非娇弱的上流贵妇,自己的尊严一次次被当作笑料践踏。沙皇军队的军官遭遇这种屈辱会作何选择?尼古拉·所罗门诺维奇·马丁诺夫做出了那个时代军官必然的举动。
事发后所有目击者与当事人,要么碍于体面选择缄口不言,要么根本不知道马丁诺夫长袍之下隐藏的私密隐情。
后人也只能长久思索:倘若诗人的友人懂得闭口留情,他当初是否本可以做出另一种选择,避免这场悲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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